第二章:篮球的英姿,暗香的短袖
身体先一步成了神,而心还在当人
怀抱着冰冷的篮球,被陌生的室友半推着走向球场,莱奇————如今名为陈葱的他——内心已被恐慌淹没。
“不行,我得告诉他们,我不会打篮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莫名的、近乎蛮横的冲动便从四肢百骸涌出,将那点微弱的反抗意志碾得粉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对掌心皮革的触感、对球场方向传来的声响,甚至对空气中弥漫的塑胶地板的味道,都涌动着一股近乎饥渴的熟悉感。
他被推搡着进了球场,震耳的拍球声、跑动的脚步声、还有无数道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葱,这边!” 一个微胖、气质略显精英的男生笑着迎上来,拍了拍带他来的高大男生的肩膀,“菌玉,可以啊,真把我们的大王牌请来了。”
贺友非,臣君玉。
两个在“未来传说”中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终于对上了号。莱奇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别我了,赶紧热身,就等你了。”贺友非将他推向场地,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当他的指尖再次触碰到篮球的瞬间,异变陡生。
仿佛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他的身体自行运作起来。运球、转身、胯下、背后……一系列流畅得如同呼吸的动作倾泻而出,篮球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他周身跳跃、缠绕。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坐在高级驾驶舱里的菜鸟,看着自己的手脚以惊人的效率和美感完成着一个个他根本理解不了的操作。
“好!!” “卧槽!这速率!” 场边瞬间爆发出惊呼和喝彩。
莱奇的内心在尖叫,而这具身体,却在聚光灯下,绽放出理所当然的微笑。
新生杯篮球赛,成了名为“陈葱”的这具身体的个人秀。他像一把妖刀,撕裂所有防线,精准、优雅,又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属于原主的桀骜。
前转身,传球,接球,试探步,晃了一个人后,陈葱将球带进内线,马上对方派了三个人来防守他,他立刻背后击地传球给了臣君玉,菌玉接球后,大脚步跑了一个弧线,马上一个超远投射。据后来的师弟师妹们记载,这招称之为——猴子捞月。
投球后,又是葱哥拿球,他学着奥拉朱旺,左右摇摆后,再轻轻的过掉一个人,最后使出“梦幻脚步”,将球带到篮下,臣君玉成了他最可靠的盾与矛,马上帮他挡拆了一个来犯,两人的配合仿佛与生俱来。
当终场哨声吹响,他们毫无悬念地捧起新生杯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中,莱奇只感到一阵虚脱。光芒是陈葱的,而他,只是一个被命运塞进明星躯壳里的、惊慌失措的魂灵。
但命运的齿轮,已然加速。
下场后,贺友非笑嘻嘻地拿着手机,“你知道你有多帅吗刚刚这场比赛,好多女生尖叫着问身边的人你叫什么名字,葱哥,准备好迎接新世界吧!”
“吔?非哥,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看到校园墙“冒头”里面好多人求你的联系方式,我就跟校园墙说你单身求偶中。” “我糙”
一夜之间,他的微信好友申请爆炸了。在一片眼花缭乱的头像中,一个昵称叫“壹壹”的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没有太多花哨的自拍,只有几张滑板照片和一只可爱的猫咪。
鲤依佳。
那个在未来会让“陈葱”初次心动又黯然神伤的初恋。历史的线头,就这样不经意地浮现。
他通过了申请,这才发现原来是同班同学,两人的对话始于一句简单的“恭喜夺冠”,生疏而礼貌。
大学生活徐徐展开,在贺友非的“怂恿”下,他加入了以活动丰富著称的“尔班”学生组织。一个月后,部门接到了为一个校级活动拍摄宣传片的任务,部长直接将策划的重担压在了他这个新晋“风云人物”身上。
找演员成了首要难题。被催了好几回,他不得不请求兄弟们的帮忙,几个人忙来忙去,感觉还缺点东西。
缺点什么呢?贺友非说:“缺个女主角,最好是能跟葱哥配的女主角!”
鬼使神差地,陈葱想起了那个安静躺在好友列表里的“依佳”。他发出邀请,带着几分试探。没想到,对方很快回复,爽快地答应了。
拍摄日定在了一个微风和煦的下午。一切顺利,直到最后一个需要穿着校服出镜的镜头。
“抱歉……我,我还没来得及买校服。”鲤依佳有些窘迫地小声说道,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现场一时有些停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那一刻,某种冲动超越了影响了陈葱。
“穿我的吧。”
他脱口而出,过来帮忙的好兄弟贺友非和臣君玉震惊的转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陈葱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短袖校服外套,递了过去。
“谢……谢谢。”她接过还带着体温的衣服,飞快地套上。宽大的校服瞬间将她衬得更加娇小,领口处散发出阳光曝晒后干净的皂荚香气,混合着一丝……独属于陈葱身体的、极淡的,如同雪松般清冽的气息。
那气息萦绕在她周围,也无声无息地钻入他的鼻腔。
拍摄继续,他站在导演的位置上,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在镜头前展露笑颜。那陌生的香气与眼前晃动的、写着自己名字的校服,织成了一张暧昧的网。
归还衣服时,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谢谢你,陈葱。”她的声音比线上聊天时柔软许多。
他接过衣服,那股幽香——皂荚的干净、雪松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鲤依佳自身清甜——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顽固地萦绕在他的鼻尖,更像一枚柔软的钩子,探入胸腔,轻轻钩动了一下某块陌生的区域。
这份颤动无法靠理智所约束,那是这具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心跳比大脑更先认出她——“我靠,师兄以前吃这么好的嘛。”